怀念父亲 作者:焦红

父亲离家远去已有17个年头了。每当想起父亲, 心里却久久不能释怀,那是一种深深地眷恋,和一种无法言喻的痛。

在我懵懂记事的时候,父亲是一所乡下学校的校长,他总是穿着那件灰色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那时候我们只能一个星期见一面。父亲不苟言笑,在小孩的眼里总感到十分严厉,小时候总感觉他太不疼我,每次和他说话总是战战兢兢的。那时候,由于母亲被打成“右派”下放回家,家里的一切经济来源全靠父亲每个月的工资。

小时候,我常常是哥哥们身后的“小尾巴”, 他们平时除了和小伙伴们玩,还要承担带好我的责任。那时候我们家前面有两个大池塘,印象中最深的是有一年冬天,哥哥们和小伙伴玩得正起兴,谁也没有注意到我,此时却滑倒在池塘里。直到被大人发现,在水里却只能看到我头上扎的那个“鸡毛毽”漂泊在水中……这件事让父亲知道后勃然大怒,哥哥们因此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惩罚。

上小学后,父亲从乡下调到了老家附近的一所学校。为了让我能顺利的考上运河中学,在我上四年级的时候,母亲把我转到了运师附小。每天一大早,父亲骑着那辆老式的自行车,一圈一圈的蹬着,直到把我送到学校,傍晚,再把我从半路迎回来。我们父女俩一路上默默无语,我总是静静的坐在父亲的身后,一边听着车轮声,一边默默的欣赏着道路两边的景色,感到特别惬意。就这样父亲风雨无阻,直到我考上中学,才仿佛看到父亲眼里对我温和而期望的目光。

中学的时光颇为紧张。记得最清的是每次周末回家,父亲总是询问在校的学习情况、班里测验排名的情况等等。那时候总感觉考不好没脸回家,所以有时考不好,也不用父亲再说什么了,自己时常会因此而内疚一个星期。直到我考上师范后,才感觉到父亲对我的笑意多了起来。

师范三年很快过去,即将毕业的我根本不在乎分配到哪里,可是家里却特别担心我会分到乡下,那段时间里,印象中总是看到父亲默默坐在书桌旁,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烟。后来,我被分配到徐塘子弟学校,父亲好像特别兴奋,一下子年轻了很多,话也多了起来。

不知不觉中,父亲用他那深沉而严肃的爱,一点一滴的呵护我长大,这些,直到我上师范的时候才渐渐懂得。看到父亲一天天苍老的身影,我意识到自己应该多疼爱父亲了。父亲爱喝酒,可是喝的都是廉价酒。记得有一次我对父亲说,等我工作以后,一定买最好的茅台给你喝,父亲当时非常高兴的点了点头。

没想到,一句最简单的承诺,竟成了我今生最大的遗憾!1992年11月4日,我参加刚刚工作两个月,父亲就患了脑溢血。看着病榻上的父亲挂着吊针,艰难的呼吸着氧气,无力的望着我们兄妹和母亲,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,心如针扎一般的疼痛……. 从小到大,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会失去父亲,可是最终,父亲还是没有留下一句话,走向了那个冰冷的世界。整整三天,难以置信的黑色的三天,我永远的失去了父亲……

望着躺在灵柩中的父亲是那么安详,我真的不相信父亲已经走了。我不停的握住他的手,温暖着,幻想有一丝奇迹能把他温暖过来,可是冰冷的手还是无情的告诉了我,父亲真的走了……父亲啊,你的生命为什么这么脆弱,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,就这样让你匆匆离我而去?为了这个家,你节衣缩食,劳苦奔波,却从没享一天清福,女儿还没有来得及尽孝道,哪怕给你买一瓶茅台酒,你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我,女儿遗憾、懊悔啊……

永远不能忘记,那几年我和家人是怎样熬过去的。只记得那段时间是灰色的,天空是灰色的,心也是灰色的。走在人群中,我感觉人的生命如同万物中的一颗小草,那么渺小,那么不堪一击。我不止一次的观望四周,总感觉父亲就在自己的不远处……

父亲离我远去了,直到现在,每当想起父亲的音容笑貌,那份深沉的爱,那严肃的眼神和那不辞劳苦的身影,心里总是不能平静。多少次梦中醒来,总是泪痕满面。远方的父亲,你可知道女儿对你的思念和牵挂,远方的你还好吗!

又是一年清明时,女儿在这里深深的祝愿您——我那辛劳一生的父亲,远在天国开心快乐!女儿永远爱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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